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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三十四章 蝶恋花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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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钏儿心下很是佩服,只道:

    “到底是小娘子聪明!说来,老爷假意赋闲,也并未与旁人言说。连二郎君亦是一脸急色,小娘子又如何知呢?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的。”谢菱笑了笑。

    钏儿瞪大了眼。

    谢菱又道:

    “只是觉着有些奇怪。与他一番商量,便赌上一把。不承想,竟是如此遂心的彩头。”

    钏儿亦随她笑起来,感慨道:

    “定是姨娘在天之灵,护着小娘子呢!”

    谢菱一愣,又垂下眸子来。

    她只一声冷笑,道:

    “便当是吧!她生前只管地给我寻麻烦,一朝故去,却也知护着我了!”

    钏儿宽慰道:

    “到底是血脉相连,如何不挂心呢?”

    她看了看谢菱,又道:

    “小娘子面上虽冷语相待,可我也瞧出来了。姨娘的逝世,小娘子总也放不下。有几回,我见你梦中啜泣,犹是不忍呢!”

    谢菱叹了口气,拉上钏儿的手,只道:

    “如今,与我相依为命的,也只你一人了。”

    钏儿见她自苦,自知有些失言。

    她转而笑了笑,遂道:

    “小娘子这样说,将赵小郎君置于何地?他待你那般好,日后也就不苦了。”

    谢菱还欲说些什么,话及嘴边,却迟迟不曾开口,只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钏儿虽如此说,可谢菱心中明镜似的。

    她与赵廷兰,不过是相互得利,相互依附。

    若有朝一日,她不再为人所用,那赵廷兰又会如何呢?

    况且,他房里还有个卞大娘子呢!

    虽说是妾氏,不足为惧。可到底是先于正妻入府的,总与旁人不同。

    谢菱轻声叹息。

    眼看着婚期将近,这一桩桩一件件,皆需细细算计。

    当真是好累啊!

    谢菱大婚那日,气候颇是舒爽。暮春时节,清风徐来,吹面不寒。

    从大清早起,谢府便打点着一应礼仪。

    头一日,朱夫人已在亲族中挑了几位“全福人”,往鲁国公府铺床。

    所谓全福人,便是儿女双全,父母康健,夫妻恩爱的妇人。在世人眼中,再没比这更有福气的了。

    而谢府之中,众人衣着鲜艳,仆婢往来不觉;时常闻着人说笑道贺,极是热闹。

    许是因着对谢菱有愧,于嫁妆之上,朱夫人又着意添上了许多。

    谢菱正端坐镜前梳妆。

    如此华美的衣饰,她还是头一回穿戴。凤冠霞帔,纵使官家女子,也只有在出嫁时才能穿得。

    她端详着镜中的自己,黛眉朱唇,宝髻玲珑。

    到底是人靠衣装,从来只说七姐姐一派的娇贵气。眼下瞧来,镜中的谢菱,又如何当不得娇贵二字?

    “菱儿!”

    谢菱正描眉,却闻着七娘的声音自窗外来。

    她也不进屋,只托腮撑在窗口,笑吟吟地望着谢菱、

    谢菱转头迎上去,笑道:

    “七姐姐怎不进屋?”

    七娘上下打量一番,感叹道:

    “菱儿今日太美了!”

    谢菱低头浅笑,因着羞涩,又转身回到妆台前。

    七娘方绕至门边进屋去。

    只见她一身朱红春衫,鎏金珊瑚璎珞挂在胸前。一双赤金步摇泠泠作响,瞧着比平日更是娇艳。

    她笑道:

    “这身衫子,可是为了给菱儿送嫁特意做的。”

    谢菱看了那衫子几眼,又看了看镜中的自己,只道:

    “七姐姐一身雅贵气度,我纵使身着嫁衣,亦是不及的。”

    七娘掩面笑起来:

    “菱儿说什么呢!今日你最好看了!”

    谢菱低头笑了笑,又道:

    “说来,其他姊妹呢?朱二表姐应也来了吧?”

    七娘点头:

    “皆来了,在厅上等着你呢!”

    她近前几步,靠着谢菱坐下,又挽上谢菱的手臂,道:

    “我只你一个亲妹妹,从此你便往别家去了。咱们一处说说话。”

    七娘的神情,真挚而坦然,又带着离别的不舍。

    谢菱一时心有所感,只轻轻靠上七娘的肩。

    家中护得七娘心思单纯,不知世事;似乎唯有在七娘面前,谢菱才能稍稍放下些算计。

    这个七姐姐,从来便是众星捧月的,总是受着与她头脑不相匹配的宠爱。

    谢菱虽发狂似地羡慕,却也深深明白,全府上下,唯有七姐姐是真心将她当妹妹的。

    “七姐姐,”她道,“我这就要去了。”

    七娘轻抚她的发髻,垂下眸子,忽不知言语。

    谢菱朝她靠得更近些,倒见出小妹妹的任性赖皮来。

    “菱儿,”七娘轻叹,“你一走,府中姊妹,便剩我一人了。”

    谢菱支起身子,拉着七娘的手:

    “还有许姐姐陪着姐姐。”

    许姐姐……

    七娘一时晃神。

    这几年,她与许道萍之间,有太多不可言说之处。纵然说好了不计较,可到底无法亲近如初的。

    七娘看向谢菱,又道:

    “听闻,赵廷兰虽无父母,可鲁国公府的叔伯婶子颇多。菱儿若是受了委屈,定要同家里说啊!”

    谢菱点点头,又笑了笑,到底还是那个不知世事的七姐姐啊!

    其实,何须担心呢?

    谢府眼下如日中天,谢菱身为谢氏女,又有谁敢给她委屈受?

    况且,赵廷兰的差事,还是谢府周旋得来!

    她只道:

    “七姐姐放心,妹妹心中有数的。”

    七娘不住地思索,还欲再嘱咐些什么,却又一时想不出。

    忽闻得院外喧闹起来。

    丝竹阵阵,锣鼓喧天,并着此起彼伏的祝福声。热闹得同过年一般!

    二人皆朝外望去。

    七娘深吸一口气,一扫方才的难舍,只回身笑道:

    “应是鲁国公府的迎亲队伍来了,正催妆呢!”

    钏儿怕误了吉时,也赶忙着催促。

    却听门外朱凤英高声笑道:

    “你们说什么悄悄话?还不快些去!皆等着迎新娘子呢!”

    一时,众姊妹亦过来,拥着谢菱便往外去。

    迎亲的排场自然不小,吹打乐手占了一整条街,一眼看去,还望不到头呢!

    四周百姓,颇爱热闹,皆伸长了脖子往前挤。

    到底是公侯王府之家,于富贵体面上,自不弱于人。

    七娘随朱夫人立在府门口,替谢菱送嫁。

    十里红妆,笙箫俨然。

    眼看着花轿渐行渐远,朱夫人只拉起七娘的手拍了拍。

    七娘一愣,抬起头,不知所措地望着母亲。朱夫人面含浅笑,伸手拂了她的眼角。

    原来,不觉间,七娘竟是落泪了。

    朱夫人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谢菱并非她亲生亲养,二人之间亦多有心思算计。不承想,此番骤然抛离,倒生出些不舍来。

    她摇摇头,这人心,果是世上最难明白之物。

    转眼间,谢菱出嫁已有半月。恰当春归,谢府的荼蘼架,此时犹是繁盛。

    七娘置了个竹簟,半躺在荼蘼架下,兀自邀着扇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