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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3 叫叶坏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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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游子山上人不少,有约会的男女,有结伴来赏花拍照的女生,而来画画的人几乎没有,因为每年四五月间,学生广场才是一展画技的大本营。

    祁临发挥腿长的优势,在山里左奔右突,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山腰赶上了男生。

    此时,男生已经架好装备,开始作画。

    祁临平路不走,从一块石头上单手一撑,帅气地跃过去,“兄弟,终于追上你了。”

    男生微侧着脸,阳光从他额头和鼻梁滑过,投下半边阴影。

    祁临是美术生,虽然学画画半年不到,但已经养成随时随地观察人的习惯。

    从这个角度看,男生的面部线条过于凌厉,合着那冷峻的视线,几乎可以将人冻个结实。

    但祁临没在怕的。

    “你那天跑那么快,我都没来得及态度端正地跟你道歉。”祁临今儿出门穿的是宽松的白色T恤和工装裤。他们现在流行这个,一穿就觉得自己像艺术大拿。

    不过经过一上午的艺术洗礼,祁临的白T已经五颜六色,双手也不能幸免。

    但艺术大拿不care这些。

    祁临双手揣在裤兜里,一边靠近男生,一边说自己的,“弄脏你衣服是一个意外,我当时可能凶了点儿,但我真没有吓唬你,揍你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男生蹙眉,眼神比刚才更冷。

    祁临见他单薄的唇动了动,吐出两个字:“揍我?”

    祁临怔了下,“其实我是诚心打算赔你白衬衣的钱,没想到气势有点吓人,把你吓跑了。”

    男生眉心皱痕愈深,“吓跑了?”

    祁临暗自啧了声。

    有一说一,这哥们儿声音绝了,年纪轻轻就有这么一把低沉性-感的声音。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时候,简直是往耳膜里扎猛子。

    可!也不能像蛤蟆一样,戳一下蹦两三个字啊!

    祁临觉得自己已经够有诚意了。

    谁会为了给一个陌生人道歉,将自己兄弟丢在校门口的凉面摊,横跨大半个校园,外加爬半座山呢?

    “上次吓跑了就算了。”祁临走到男生身边,发现地上有一个折叠板凳,便直接拿过来打开,坐了上去。

    他是真的有点累了。

    上午画画时虽然带了小马扎,但没有坐,一站好几个小时,这会儿看到人家的小马扎,心里就痒,非得坐一坐。

    男生: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今天郑重跟你道个歉。”祁临一低脑袋,露出发旋儿,以及半截白皙的脖子。

    道歉讲究个仪式,这仪式有一秒钟就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一秒钟后,祁临抬起头,冲男生笑,“我朋友说你那衬衣三千?真的吗?”

    男生目光微顿,不发一语,将注意力转移到画上。

    祁临长这么大,没遇到过这么冷的人,一时有点不爽。

    他斜着眼看了看男生的画纸,上面只有一些零碎的底线,看不出画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真不要我赔吗?”祁临坐得矮,脸扬得痞里痞气。

    正午的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,脸上白得透光。

    男生说:“赔了你就不再跟着我?”

    人在中二的时候,是没有什么自知之明的。

    被人怼了,祁临非但不生气,反倒对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
    正是应了那句话——男人,你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
    “草!”祁临笑骂道:“你就这么嫌弃我啊?”

    男生终于又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祁临的眼中含着笑,“行吧,多少钱,我赔你。不过三千我暂时没有,得分期。”

    “一百块。”男生这次很干脆。

    祁临对名牌再没有研究,也知道那衬衣不止一百块,“你骗我吧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男生说:“三百,穿旧了,只值一百块。”

    祁临摸了下后脑勺,不怎么信,“真的?”

    男生不再看他,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祁临跳起来,往裤兜里一摸。

    啧,居然只有五十几块零钱。

    他想起来了,钱包在书包里,书包在学生广场的画摊儿上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说好赔钱,钱却不够,对十六岁的中二男生来说,这简直是奇耻大辱。

    祁临咳了声,脸有些烫。

    在解释尴尬之前,东拉西扯是人类的本能。

    祁临抱臂,“唉兄弟,我上次就想问你了,你也是美术兴趣班的吧?我怎么没在楼里见过你?”

    男生没搭理。

    但这没关系,东拉西扯的目的不是为了被搭理,只是用不断说话缓解内心的尴尬。

    祁临继续道:“你中级班的吧?你怎么不在学生广场画画,跑这儿来?”

    男生居然回答了,“人多,吵。”

    没回应祁临都能自个儿聊下去,更别说有回应,“这里确实不错,视野好,空气清新,还有桃花。你准备画桃花吗?”

    画纸上压根看不出桃花的影子,祁临改口道:“哦,不画桃花。”

    几秒后,祁临不怎么尴尬了,“你大中午来画画,是不是没有吃饭啊?我烙了牛奶饼,在我书包里,要不我给你拿来?”

    男生又开金口,“行。”

    祁临这下得意了。

    他又靠他强大的、经过无数次考验的临场应变能力化解了一次危机。

    于是哼着歌下山,拿钱,拿牛奶饼。钱和牛奶饼都给男生,事情就算结了。

    然而,当他哼着歌上山时,山腰上哪里还有男生的踪影。

    “草!”祁临傻眼,“又跑了?”

    “这男的是土拨鼠吗?”小南门外的凉面摊上,祁临愤愤地向兄弟们控诉男生,“我就是下山去拿个钱,他就没影儿了!我还好心想请他吃牛奶饼!”

    陈进思被辣得满脸是汗,正好用牛奶饼解辣。

    祁临一拍大腿,“我的牛奶饼那么好吃!”

    陈进思边吃边附和,“那是!错过咱们临哥的牛奶饼,是他亏了!”

    祁临气咻咻半天,这下气消了,乐道:“对,是他亏了!”

    吃完凉面,一群人往游子山上走去。

    祁临本来只打算陪大家一会儿,过了三点就回学生广场继续画,但却惦记着那说好吃他的饼,却趁他离开溜号的男生,心想万一这人还在山上呢?若是遇见,他一定要让对方解释一下为什么要逃跑。

    他祁临祁大帅哥有这么吓人吗?

    真是,他还没受到过这种莫大的羞辱!

    于是计划临时改变,不画画了,玩到天黑。

    但是这天直到太阳落山,祁临也没有遇上消失的“土拨鼠”。

    两天周末一晃而逝,祁临本以为这点儿不开心的插曲睡一觉就能忘个干净,但不仅没有忘记,居然还梦见了那不识好歹的男生。

    梦里,人收了他的钱,吃了他的饼,红着脸给他说:“临哥,这饼绝了!”

    那表情,就像他的小迷弟。

    嗨呀!祁临极度膨胀,醒来却发现只是梦一场。

    周五体育课。一中是岳城的重点中学,硬件设施一流,体育器材齐备,高一高二不兴占体育课,学生们想怎么运动就怎么运动。

    祁临是有名的足球明星,每次体育课都被邹皎他们抓去踢球。

    在高一年级有个说法——哪队有临哥,哪队就必胜。

    临哥,一个集冠军和欢呼为一身的男人。

    然而临哥竟然在一堂体育课上翻车了。

    祁临这一周都在想“土拨鼠”。

    中二男生就是这么倔,在哪里跌倒必须在哪里爬起来,若是找不到“土拨鼠”,把为什么溜走问个清楚,他就放不下。

    周二周四去美院上课时,他又在老教学楼里四处转悠,可惜晚上时间紧,没发现“土拨鼠”的蛛丝马迹。

    蒋越也知道了“土拨鼠”溜号的事,第一反应是:“草,临哥,你怎么这样?有牛奶饼不给我吃?”

    第二反应才是:“噢!这个不给我们临哥面子的东西!你等着,我一定帮你把他挖出来!”

    明天又要去美院,祁临很激动。

    这一激动,球踢得就不上心。

    陈进思长途奔袭,接连突破三人,大脚传中,精确送到祁临脚下。

    这要是在平常,祁临一个凌空抽-射,皮球绝对能角度刁钻地射-入右上角。

    那可是守门员难以企及的死角。

    然而祁临正在走神。

    虽然在队友的吼声中回过神来,但抬起右脚时已经晚了,球踢了个空不说,还被对方后卫抢走,瞬间发起反攻,气势如虹,扳回一分。

    祁临:“……”

    陈进思:“……”

    邹皎:“……”

    足球明星祁临遭遇了他绿茵生涯最丢脸的滑铁卢。

    下课后,陈进思悲痛欲绝,声声控诉,“临哥,你知道吗,临哥,这是我发挥得最绝的一次,巧巧还在下面给我录像,我本以为这一刻将载入史册,可你!你毁了它!”

    祁临扶额,“别说了,我请你们喝星爸爸。”

    陈进思马上振奋,“好的,谢谢临哥!”

    在星巴克,祁临就自己在球场上走神的行为进行了深刻的反思,并保证下不为例。

    邹皎说:“老祁,你最近真的不对,不会是背着我们谈恋爱了吧?”

    祁临立即否认,“怎么可能?”

    陈进思说:“我赞同皎哥,只有爱情能让我们临哥在他心爱的球场上走神。”

    祁临无语,“再说一个字,星冰乐就别喝了!”

    陈进思捂紧星冰乐,“我相信临哥,临哥不可能谈恋爱!”

    周六早上,祁临起晚了,跑过那条长长的林荫道,一进教室就被蒋越拽到一边。

    “我打听到‘土拨鼠’的名字了!”

    祁临眼睛一亮,“真的?叫什么?”

    蒋越:“叶昊龙!”

    祁临缓缓皱起眉,难以置信,“什么?”

    蒋越眉飞色舞,“叶昊龙啊!”

    祁临觉得,拥有神仙颜值的男人,怎么也得有个清新脱俗的名字。

    但这名字,他真的……有点难以接受。

    “是叶公好龙那个好龙吗?”祁临失望得抽气,“这也太土了,我宁可他叫叶坏龙!”</p